出湖城,沿104国道往西北,过霅溪,就能见到一片清远的山水,那就是西塞山。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毕竟是画家写的词,正如苏东坡论王维之作“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唐代词人、画家张志和这首《渔父》对淡怀逸致的抒发,亦是诗画相兼的,如果说是一幅画的话,我们不妨取名为《烟波垂钓图》。恰是斜风细雨时,江南春色方浓,又遇桃花汛期,并以吴兴西的西塞山作为观察点,罗罗清疏地捕捉了山前的一片景色:远山如黛,近处青郁,高处有从水 田飞入上空的白鹭鸶,低处有落英缤纷的春水绿波,水下有能引起人们鲜美味觉的花鳞细纹的肥嫩鳜鱼,而作为图画中心的则是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的渔父。鹭在飞,水在流,鳜鱼在水面泼刺嬉逐,渔父垂钓的心情,不只是为美而陶醉,而且还为眼前的优美画境坚定了意志,决心在山水之间的自由自在中生活终老。
古时虽有“大隐隐于市”的至理名言,但那毕竟是指“心隐”而已。城市的喧哗让生活时时处于烦躁状态,要真正得到一次身心安宁的沐浴,惟有山水宁静的大自然莫属。我从事旅游事业,有幸经常投身于大自然的怀抱,南太湖的碧波沉淀我世俗的尘埃,莫干山的林涛陶醉过我的情怀,天荒坪的竹海给予我虚心做人的道理,顾渚山的紫笋茶让我品尝生活的清淡。然而,现代文明与古代文化遗产的相悖,时常会引起人们工作中的矛盾。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住在西塞山下的老同学,说要去看看西塞山现在的景观,我们在电话中谈及保护山水旅游资源与矿产开发之间的矛盾。其实,我真想去一趟西塞山,去看看那古时的白鹭是否还在苕霅上空自由地飞翔,那附近石矿的隆隆炮声有否将那漂亮的白鹭鸶惊吓;真想去会会那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钓翁,不知他是否还在碧波荡漾的桃花流水上面静心地垂钓,金钱世界的巨大魅力有否将这位烟波老人宁静淡泊的心灵诱惑;真想去问一问苕霅流水,那一江春水现流在处,那满溪的鳜鱼现正游向何方。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现西塞山尚在,而白鹭已踪影难觅;桃花虽依旧笑春风,而鳜鱼却日趋稀疏;尽管鳜鱼时常摆上宴会的餐桌,而垂钓的渔父呢,我似乎尚未见到。记得唐时的这位渔父张志和待诏翰林,做过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事被贬作南浦尉。赦还以后,绝意仕途,朝廷赐给他奴、婢各一名,张志和将他们配为夫妻,取名“渔童”“樵青”,自号“烟波钓徒”,从此过着隐逸生活,一叶扁舟徜徉于太湖一带的山水之间。
也许是念及这种隐居生活的缘由,昨晚我真的梦见了两行白鹭,一位钓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