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的确确不算是第一次去仙岩,也的的确确不会惊诧于梅雨潭的绿,因为这梅雨潭的名声连同朱自清的品质,早在我念高中的时候,已经在某一个清晨而琅琅上口于心间了,尽管那是一促魂牵梦绕般的感觉。
为了仙岩,为了仙岩中的那个梅雨潭,为了梅雨潭所隐含着的那片绿意,我选择了那个缺少温暖和雨水的冬季,走进仙岩,走进梅雨潭。
属于大罗山支脉的仙岩,有五潭二井之秀,九狮一象之厅,很显然,这五潭二井指的是仙水,而九狮一象指的岩石,大概仙岩这名称也出自这地理景观。仙岩有仙景,据史料记载,早地1600多年前的南宋初年,仙岩已经成为一个旅游胜地,中国山水诗鼻祖谢灵运曾游过仙岩;宋理学大师朱熹游历仙岩后,亲书“溪山第一”、“开天气象”的匾额;现代著名散文学家、诗人朱自清先生写下了名篇《绿》,而载入中学的教课书。从那一刻起,仙岩和梅雨潭便成了绿和清静的象征,前去叩拜梅雨潭的人,除了纯粹的游客,多半是想到梅雨潭去寻找一份安宁,一份解脱,让梅雨潭的绿洗涤吸附在身上的一切世俗的尘埃,就像今天丫在梅雨潭石岩上的我。
到了仙岩,其实要见到梅雨潭并不吃力,因为梅雨潭是整个仙岩中海拔最低的一个,走到山边,便听见“哗哗”的声音。真是未见其面,先闻其声,未见梅雨潭,却先见到了自清亭和梅雨亭。我猜想这自清亭肯定要建于梅雨亭之后,否则,这自清亭中央的《绿》,怎么会记载着梅雨亭的位置。我在自清亭默念着三角碑刻录的《绿》的全文,在没有见到梅雨潭的那一刻,那些优美的句子也先于梅雨潭而沁人心脾,“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满是奇异的绿呀。我想张开双臂抱住她,但这是怎样一个妄想呀。— —站在水边,望到那面,居然觉着有些远呢!这平铺着,厚积着的绿,着实可爱。她松松的皱缬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轻轻的摆弄着,像跳动的初恋的少女的心;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令人想着所曾角过的最嫩的皮肤;她又不杂些儿法滓,宛然一块湿润的碧玉,只清清的一色,但你却看不透她!”在默念着的时候,梅雨潭也就在我的眼前了,一泓绿水,像一片铺开的绿荷,瀑布溅起的水点,像荷叶中的露珠,晶莹剔透,珍贵如藏着的珍珠玛瑙,不敢轻易触摸,而心里更佩服朱自清先生的比喻:“我怎舍得你呢?我用手拍着你,抚摩着你,如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我又掬你入口,便是吻着她了。我送你一个名字,从此叫你“女儿绿”,好么?”
听说山上还有一个雷响潭,是瀑布跌落空荡荡的石窟所致。走近一听,的确有隆隆的雷声作响,瀑布飞泻,了无痕迹,但毕竟是一处空空石岩而已。
下山的时候,我独自坐在梅雨亭的石凳上,听着瀑布飞向梅雨潭的那种急切声响,心里猜想着,为什么朱自清先生不写雷响潭而要着力描述梅雨潭的绿呢,是雷响潭空无痕迹有声无物的存在让他厌恶呢,还是梅雨潭那深不可测的无限绿色,更让他羡慕不已而心动命笔呢。
再次见到梅雨潭的时候,我仿佛寻找到了答案,心安即是家,这或许就是我苦苦寻觅和追求的那一份淡泊心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