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偶得一部残卷，为记载湖州风景的古籍，内有“碧岩在弁山，弁有三岩，曰秀岩，曰云岩，惟碧岩最胜，上有碧岩庵，俯视太湖，洪涛万顷，弥漫天际，岩旁有瀑布泉二道”的记载。

    选初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踏上了寻访碧岩的路。

    出湖城，穿过太湖旅游度假区，汽车一左拐就进了长兴县的横山乡。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座新建的寺庙，坚信这就是碧岩寺了。不知是禅意的感悟，还是我的运气好，走进寺院，果真是碧岩寺，刚修建完工，一位老僧告诉说，这碧岩寺原址在山上，你往上走还会找得到遗址的残迹。

    往上的路是竹子和杂树相间的林荫道，古人筑就的碎石路面像我偶然得到的那部历史残卷，其中的古奥幽深，让人摸不透道不明。只是一路哗哗的水声，像是在吟颂当年文人墨客留下的诗句：“暖风扶醉上春山，天目铜宫指望闲。震泽平铺青镜小，香兰一抹翠眉弯，醉多陶令难投社，坐久维摩懒出关。此日狂游真孟浪，不知生世在人寰。”拾级而上，路越来越陡，水越流越幽，树越长越高，满坡的树木像绿色的海洋，春风里掀着绿色的波浪，一棵棵叫不上名的树，是一个个春的使者，争先恐后地用发自内心的绿色拥抱地球。置身于林海之中，我才知道自己对大自然的了解知之甚少，除了盛开的桃花、映山红，我真的道不出星星点点的花的芳名，说不出那层层叠叠的树的名称。而这溪水也仿佛和我捉迷藏似的，找不到她的踪影。

    水声哗哗处，又见一座矮房，还不时传出器乐的演奏声，我想这大概就是碧岩寺遗址了吧，走近一看，只见门前一幅对联被山风吹落了一半，只剩下“岩峻秀丽乃清空世界”一个下联。一位居士好客地端上来一碗野山茶，让我解渴，还似乎看出我的心事，说“你是来找碧岩寺吧，那原址还在上面呢，不高，走八百多个台阶就到了，上边还有龙口、龙眼、珠濂水”。

    往上走过八百三十个台阶之后，只见一石洞如龙口大开，吞云吐雾于半山之中。再往前，一片废墟，苍夷满目，我从散落的石鼓墩中方知这就是我要寻找的碧岩寺旧址了，旧址的前方有两个高山芦苇荡，荡内有无尾螺。相传古时的山民到碧岩寺祭祀，烧了一碗芦笋和一碗田螺，碧岩寺的长老说，这植物和动物都是有生命的，把它们供给山神吧，于是山民把芦笋和田螺倒在寺前的两个放生池内，谁料，一年之后，放生池长出了芦苇，水中还有没有尾巴的田螺。有人说，这两个放生池是龙的双眼。

    离开龙眼，有一片山泉声吸引了我，仔细看去，那泉非泉，那瀑非瀑，从上而下几十丈高的水成珠濂滴下，噼辟啪啪如夏天雷阵雨时屋檐的滴水声，顿有“天清风雨闻”的感觉。

    我站在一块如白云的岩石上，远眺太湖空朦如画，近看树木葱茏玉碧，忽然感悟到，那脚下的苍翠不就是我要寻找的碧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