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南最大的园林式会馆——钱业会馆始建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占地6000平方米,由具有清末江南园林风格的古建筑群组成。馆内展有大量反映我国现代金融史演变的钱业史料和实物。清末民国初期间,蚕丝经济发达的湖州钱庄业十分兴盛,许多以后成为我国第一代金融业巨子的湖州钱业同行常在该会馆聚会议事。
听说朋友老虞退休后在湖城的钱业会馆帮忙,春节期间去拜望他并游了钱业会馆。徜徉于亭楼阁之间,我阅读着古典建筑的美丽。
老虞告诉我,钱业会馆之精华隐含于殿、阁、园、祠之中,其主体建筑叫武圣殿,位于轴线上的第二座大厅,厅堂高大,前后均为落地长窗,木构件的雕刻非常精美,图案有“暗八仙”、“梅兰竹菊”、“凤采牡丹“、“鸳鸯戏水”等。老虞说,这武圣就是关公,他是钱庄行业的祖师爷。在过去,钱庄作为主要的金融行业,存、货款是钱庄的基本义务,协作和信用极为重要,其行会组织不能单纯依赖“同业会议”的纪律约束,真正的凝聚力是心理的一致和道德的控制,关公信义有加,遂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所以尊其为祖师。
老虞又告诉我,财神有文武之分,据《中国大百科全书·宗教》解释,“民间有分为文武财神的,武财神即赵公明,文财神相传为春秋战国时的范蠡。”春秋时,范蠡助越王灭吴国后,曾隐居在湖州一带,自称陶朱公,著《养鱼经》。文章不仅总结了养鱼的高产技术,还总结了养鱼的经济效益。范蠡提倡养鱼,使湖州成为鱼米之乡,有了悠久的养鱼历史。范蠡养鱼的传统经验,今已发扬光大,菱湖的桑基渔塘还成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生态养殖教育基地。
我眼前的那幢古建筑就是钱业会馆中的财神阁,一座五开间的楼厅,厅前廊上设施敞轩,步梁雕有《封神演义》、《水浒》戏曲图案和《福寿》吉祥图案,雀替雕成灵芝如意。长长的额枋刻有琴棋诗画四艺,满目素雅明静,给人以一种古典美的享受。走出古典建筑,眼前忽然一亮:假山、水池、亭榭、曲廊,分明是一处江南园林。老虞说,这园林名可园,以拜石草堂为中心,布局有致,经学大师俞樾《可园记》称“可”是合宜的意思。草堂面宽三间,歇山顶,飞檐翘角,外观造型俊美,其梁架非常别致,前后有两个抬梁式梁架,寓有鸳鸯之意,所以又称鸳鸯厅。大厅四周连廊,上有挂落装饰,下有水磨砖制成的坐栏,建筑物和雕刻融为一体,显得华丽精巧,活泼多姿。厅前凿池引水,倚水筑一小榭,倒影玲珑,傍水又叠假山,山路盘旋,悬崖间架一小桥,方便登临。堂后叠石为山,洞壑回环,山顶筑六角小亭,山麓花木扶疏。草堂左右皆小品,左侧倚墙筑扇形半亭,檐下有凤头昂装饰,额枋又刻《空城计》等戏曲图案,真是小巧玲珑。右侧置山水盆景,陡崖峭壁,湖光倒影,和草堂相映成趣。可园占地不多,但布局合理且多层次,富有变化,不失为园林佳作。在此小憩,环顾四周,其风景坐拥而得。
老虞说,到钱业会馆就是要看建筑,而景行祠为最佳,其融建筑、雕刻、庭院艺术于一炉。眼前的景行祠,是一座三开间的楼厅,楼上楼下的前后都施敞轩,使上下两个镜框式组成的视觉效果十分明显。景行祠外檐有挂落装饰,纹饰的栏板中间刻《三星高照》、《和合二仙》等精美图案;额枋有《凤采牡丹》、《福寿》和《招财进宝》等吉祥图案;廊上的步梁雕《三英战吕布》、《渔樵耕读》等戏曲和传统图案。厅内的大梁雕《双狮戏球》、《双凤朝阳》,耐人寻味的是在大梁上又刻拍板、渔鼓、莲花、花篮、扇子、葫芦、宝剑、玉箫,行家称这为《暗八仙》图案。其实景行祠的每个木构件几乎都有雕刻,能工巧匠的鬼斧神工,使人物形神兼备,鸟兽动态逼真,花草情趣盎然,这座建筑物是湖城罕见的雕花楼。
景行祠后连庭院,庭院中有用太湖石筑成的假山,人们穿行洞穴后可登石级盘旋而上,在不知不觉中步入景行祠的楼廊,楼与假山浑然一体。更妙的是石山矮小,穿行时,需俯首躬腰,待抬头,人已行至楼上。推窗而视,有绿意在枝头报春,象征着钱业会馆这座古老的建筑正逢旅游的春天,将重放光彩。
此时,我方才知道老虞这位文化工作者,为何退休后还在这里发挥余热的真正用意了。